为真理而奋斗——纪念韬奋同志逝世十五周年

  以韬奋同时代的先进人物相比较,他在政治上的觉悟是比较迟的。郭沫若同志在一九二一年已经宣布自己是“无产阶级者”,并且“愿意成为者”了,韬奋那时还是资产阶级民主主义者。韬奋是从一九三一年的“九一八”事件以及一九三二年“一二八”事件这一系列的反日本帝国主义的爱国主义的斗争中,逐渐觉悟起来的。从这些斗争中,他逐渐了解到反帝民族斗争中的阶级问题,逐渐了解到无产阶级和广大劳苦群众是革命力量的源泉,逐渐了解到中国,逐渐了解到苏联和世界的前途。

  但是,韬奋同志在认识了这些真理之后,立刻就无条件地为实现这些真理而斗争。在这些斗争中,他一贯是勇敢、坚决,没有个人得失的成份夹杂在内。在那时的条件下,从中日关系来说,是日强中弱,从国共关系来说,是国强共弱,而他自己已经有相当高的社会地位,并且已经有了一个相当大的事业——生活书店和一些风行一时的刊物。蒋介石一方面打击他,甚至于把他抓进监狱,同时也极力拉拢他。在这种情形下,只要有些资产阶级个人主义的思想,一定会动摇起来的。但是,韬奋始终立场坚定,态度明朗,勇敢地站在他的战斗岗位的最前线,旗帜鲜明地进行战斗。在找到党的关系以前,始终紧密地依靠进步朋友们,在找到党的关系以后,始终紧密地依靠着党,依靠着广大群众。他整天只有一个观念,即如何利用他这支笔,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进行战斗。他在苏州监狱里,利用时间写了许多战斗性的文章。在香港流亡的大半年中,是他一生写得最痛快淋漓的时候,也是他的文章写得最好的时候。《抗战以来》一书,对蒋介石集团妥协投降、专制独裁的丑恶面貌,作了彻底的揭露,而对于我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,作了比较系统的宣扬。在一九四二年他被迫转入地下,并且得了癌症以后,他在极端痛苦、辗转床榻的情形下,还写了几万字的《患难余生记》。

  在过去黑暗统治时代,只要违反反动统治者的利益,清谈真理也是有危险的。如果一定要为真理的实现而奋斗,没有献身真理的精神,没有不牺牲个人一切的决心和毅力是办不到的。韬奋正由于有这一个非常值得学习的优点,所以他在政治上成熟的过程是比较快的。可惜他正在壮年就被折磨死了!

  在我们的时代,在中国的领导下,过去被认为“洪水猛兽”的思想,现在是大量的公开的传布了。党号召全党全国人民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,学习辩证法。党的路线、方针、政策和各项办法都公诸于全国,而且反复加以宣传。全国人民也正在党的领导下,为实现这些路线、方针、政策而奋斗。韬奋时代认为最难办到的一些问题,现在早已成为过去了。我们现在比韬奋同志所处的时代当然幸福得多,但是,我们的时代也有我们这个时代的问题,在各项革命和建设工作中,永远有正确和错误,先进和落后的斗争。永远需要我们有献身真理的精神,勇敢地站在正确和先进方面,推动我们的事业前进。所以,在我们的社会中也要提倡敢想、敢说的风格,要反对贾桂的奴才思想,要提倡说真话。

  有了个人得失的考虑,就不敢说真话,风格就不会高。应当从韬奋同志的战斗生活中,吸取他的优秀思想来提高我们自己。

  范长江《通讯与写作》,新华出版社,1981年2月第1版,308-310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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