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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学家陈墨:没有一部影视剧抓到金庸小说的精髓

作者: admin 来源: 未知 时间: 2019-10-08 阅读:

  今年是金庸开笔60周年。1955年2月8日,他的第一部武侠长篇《书剑恩仇录》开始在香港《新晚报》上连载。60年过后,金庸作品还是热门书,长久不衰,堪称华人世界的文化奇观。

  近日,海豚出版社修订再版“陈墨评金庸系列丛书”,记者借此机会采访到著名金学专家陈墨,请他分析金庸的风采魅力,他写书、为人的得与失。

  我读金庸,大约是初三毕业那年暑假,在农村路边捡到一册烂书,无头无尾,里头段誉的六脉神剑时有时无。因为书页太破,书名都没法确知,村里也没有“专家学者”帮我考证是何方天书,看完就转了手。

  真正拜读完整的《天龙八部》,要到几年之后,我进城上高中,两三同学租房住在学校围墙外头,互相借了书熬通宵,名为“缓解高考压力”。的确收到了奇效:冬夜的雪渣子从屋顶的瓦片中钻进来,滚落被子上,打在头发丝里,既不觉得冷,也不觉得饿,无论魏晋更别提高考了。

  那种读金庸的遭遇真是让人百感交集。几年之后的又几年,我在网上看到一个自称王怜花的“北大才子”写了本《古金兵器谱》,他虽然首先是一个古龙迷,其次才是一个金庸迷,但是他提到自己中学时最嗨的几次“阅读高潮体验”,其中一次竟与我惊人一致:那就是读到慕容复他爹和萧峰他爹以命相搏、各路英雄聚首少林起哄围观时,一个无名的扫地僧人悄然登场,冒着被萧峰打断肋骨的风险,生生拍死俩邪恶老者,又让他们起死回生,跟他们谈佛法人生,最后俩老者随他而去……这中间种种鬼斧神工梦幻场景,王怜花和我就如同曾经亲历,读来都觉得渺小的自我嗨到了极点,美妙无以复加。

  在众多我所知道的大师经典中,只有金庸的作品与我的瞌睡度成反比。他能激发人的阅读本能。读他的书不需要任何额外的理由和动力。金庸作品每个高潮处给人的那种精神上的挤压舒张,是我在别处很难拥有的体验,也绝非别的读物所能给予。回首往事,那些读金庸的不眠夜从未让我觉得是挥霍光阴。

  陈墨的这套丛书,分《情爱金庸》、《武学金庸》、《文化金庸》等13卷,是他二十多年研究成果的汇总。陈墨的研究,得到过金庸本人的认可:“除冯其庸、严家炎、陈墨三位先生功力深厚、兼又认真其事,我深为拜嘉之外,其余的点评大都与作者原意相去甚远。”

  和很多人一样,陈默曾对武侠小说不屑一顾,甚而嗤之以鼻。上大学时,他没来由地看不上金庸,中文系的课堂上完全没有金庸作品的位置。“在大学所学的中国近现代文学史中,武侠小说没有地位,民国武侠小说名家如平江不肖生、还珠楼主、宫白羽、王度庐等,向来无人提及”。

  直到他考取研究生,开学前,同事兼好友王希华(他后来当过中国科技大学科技传播系主任,现已退休)给他带来一叠16开本报纸版书,是金庸的《射雕英雄传》。开始,陈墨还是不以为然,但拿起第一册,很快就沉浸其中,将那叠书一口气看完。当他从书里抬起头,东方早已大白,可他仍然沉浸在“发现新大陆”的巨大惊喜中。

  到了暑假,陈墨把能找到的金庸小说全都看了,然后到书摊上去租梁羽生、古龙、卧龙生。书摊上的书看过一遍,就再看金庸。第二轮看金庸时,仍是废寝忘食,经常通宵达旦。后来又看第三轮,甚至第四轮,每次都如第一次那样迷醉。1989年,应江西《百花洲》主编蓝力生老师之约,陈墨开始撰写金庸小说的赏析和评论。

  陈墨个人最喜欢的金庸作品是《天龙八部》,评价最高的是《鹿鼎记》。到扫地僧即将出场时,他感到一种读其他人作品很少出现的那种阅读兴奋。“很多被誉为经典的作品,总要人强打精神才能看下去。而金庸的作品能一举颠覆你‘读书难受’的成见,让阅读真正成为享受”。

  萧峰和段誉是陈墨最喜欢的男性。《天龙八部》里几乎所有的男性角色都缺失了父亲,或者不知道父亲是谁,被新生代读者戏称为《爸爸去哪儿》的武侠版。“其实缺失父亲不光是《天龙八部》,金庸所有小说主人公都有这倾向”,金庸上初中就离家,抗战时老家被炸,母亲病逝,孤儿感伴随他一生。

  “60后”陈墨生于安徽省望江县,毕业于安徽大学中文系,现为中国电影艺术研究中心研究员、中国武侠文学学会副会长。在陈墨看来,是金庸小说改变了人们的成见,“金庸小说让我得到了很大的快乐,丰富了我的内心,一定程度上也改变了我学术的路径。当然,我知道很多人不喜欢金庸小说,这是正常现象”。

  陈墨曾见过金庸几次,也有过一两次深谈。陈墨评金庸的文章,被网友们当作经典和模板。

  “我现在继续阅读着金庸,读他在《明报》写的社论。”陈墨说。金庸在《明报》撰写了将近9000篇社论,还有他的评论文章《明窗小札》系列,陈墨认为都是了解金庸思想和内心世界的宝矿。

  陈墨:不管金庸在社会上有多成功,有多八面玲珑,他一定有自己的孤独的小阁楼,否则他就写不出那些小说。他经历战乱,幼年离开父母,漂泊去香港闯荡,这些都会造成他的某种孤独感。即使他后来的事业如日中天,书籍被大量读者阅读,他的精神世界仍然有着很多不被理解、认识不够的方面。

  陈墨:很多人,尤其年轻一代,他们知道金庸是通过影视作品,而影视作品几乎都没有把握到他小说的精髓。我参加过他一些作品的影视改编,知道大部分改编者,为了照顾更多流行口味,而对金庸做出了曲解,作出了偏离金庸小说精神的改编。还有,人们一般倾向于把他划定在“武侠小说”的类型里,认为他不过是类型小说家,这离他的自我期许都是有一定距离的。

  尽管有一部分人,包括我,认为评价金庸首先要打通“雅俗的界限”,把金庸小说放在整个文学的坐标上审视,谈论,但是这种看法能被多少人接受,还是需要时间检验的。金庸在香港乃至华人文化史上的地位,还没有被充分讨论,他在明报发表的将近九千篇社论,他的“评论家角色”,他对中国学术的思考和贡献,都没有被充分的发现和讨论。

  陈墨:几乎还没有一部真正抵达金庸水准的好片子。好比盖中式建筑,要起三进院子,影视作品往往只进了第一间院子就止步了。

  我举个具体的例子,金庸写到过很多武功,其实都是跟人物性格相配套的,黯然销魂掌与杨过,百花错拳与陈家洛,降龙十八掌与郭靖,武功套路既是艺术的描写,也和人物性格相连。影视剧一拍,请来武术指导,全都程式化了,与人物性格的关联性被取消了。

  再就是影视作品对人性的体察,往往没有原作者深刻。金庸写人物成长,那种时代背景、环境的刻画,其与心智、命运的关联,不是一部影视剧搭个景就能匆匆表现的。实际上很多改编编剧也根本不重视这一块,只求尽快端出关键情节。我总说,影视对金庸作品的“地下洞穴”挖掘得远远不够。影视作品受投资、时间和受众欣赏水平的限制,往往只能做到这一步。

  读+:有人说金庸和路遥有个共同点,就是他们不懂爱情、不懂女人,他们笔下的男人从来是被女人倒追,死心塌地往他们身上贴。你觉得这种观察准确吗?

  陈墨: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想问题的角度。金庸毕竟不是写言情小说的专家,在他的小说里,主人公的成长往往是主线,情感是支线。在陈家洛身上,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汉族书生、文人、知识分子的爱情观——婚姻总是置于爱情之上的,重婚姻轻情感。张无忌在四个姑娘中摇摆不定。与杨过追求爱的幻影相比,韦小宝老弟只喜欢肉体。

 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杨过和小龙女的“爱情”,很多读者视为经典爱情的模板,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。他们总是离多合少,历尽悲欢,然而坚贞不渝,海枯石烂。然而,我要说的是,杨过与小龙女之间的情感比较复杂,恐怕不能简单地称为爱情。

  陈墨:我不认为杨过和小龙女是值得称羡的佳侣。这倒不是因为他们是“姐弟恋”,也不是因为杨过是个独臂、小龙女失了贞。他们的冲突是个性的极端对立,他们的人生理想及生活方式极端矛盾。他们实质上完全是两种人,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。他们走到一起本就是一种命运的捉弄,而他们的相爱更恐怕是一场误会,一场不自觉的自我欺骗。

  小龙女多次主动离开杨过。第一次,小龙女误以为自己失身的对象是杨过,误以为杨过装疯卖傻,不负责任。而杨过那时还小,不明就里。在漫漫的寻找小龙女的过程中,在追寻“白衣少女”(爱的幻影)的过程中,他结识了陆无双、完颜萍,把她们当成小龙女的幻影。他和小龙女总在分开,每次都是小龙女主动走掉。

  陈墨:是的,也许。小龙女主动走开,当然不能说不爱杨过,但也肯定是出于恐惧和逃避。杨过是真爱小龙女吗?恐怕也不完全是。首先,他需要一个幻影。再次,他有“反抗精神”。当黄蓉这种礼教卫道士出来,当种种规矩限制他,要他别碰“师傅”,他就越要反其道而行之。与其说他爱的是小龙女,不如说他爱的是一种“反抗精神”,一种为追求而追求的过程。他反礼教的热情不等于他对小龙女本身的爱。这是两回事。

  陈墨: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。杨过很多情,小龙女“无情无欲”,这是她的古墓生涯的结晶,也是她武功的必要基础。她需要宁静冲虚、恬淡幽闭。当16年追逐结束,也许才是他们爱情考验的真正开始。可惜小说结束了。感谢金庸,向我们展示了“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觉得美好、越是想要”这种人性心理的真实和人性的秘密,但是“要到的不见得就是自己真正想要的”。

  陈墨:那不!郭靖身上倒是有很多吸引黄蓉的优点。黄蓉偶遇郭靖,本是跟古怪的父亲吵架之后。江南女生遇到漠北男人,如此憨厚、淳朴,不计得失,她眼里会放大他的优点。至于黄蓉,笨蛋都会为之倾倒,那就更不需要理由了。

  读+:中国男作家爱情描写的“不专业”,有人说是因为他们自卑自恋又自负的结果,你认为呢?

  陈墨:实际上追优秀女孩,所有的男性尤其是少男都会不自信。这在成长过程中每个人都有,少年男的通病。因为不自信,就到作品里去创造,希望天上掉下个林妹妹,有好姑娘主动爱自己,赏识、照顾、成全自己。

  陈墨:我在20年前就形成了对金庸文学地位的认识吧。20世纪中国文学史,他是一个不可回避的作家。对于中国大陆读者而言,上世纪80年代他的作品刚传入时,简直一纸风行。那时的大陆充斥了说教文化,通俗读物领域荒漠化非常严重。金庸这种作品既接地气,又像成人的童话。他把一个个故事讲得引人入胜。一个人只要拿起他的书,几乎都会有通宵达旦的体验。中国作家会讲故事的人不多,几乎无出其右。

  他在通俗文学的操作中,打破了雅俗的藩篱,创立了独特和开阔的天地,是一个特殊的存在。严家炎教授这样评价他:“精英文学对通俗文学改造的全能冠军。”

  陈墨:过去人们谈论,总是强调写武侠小说对于金庸办报的意义、好处,强调小说带来的广告效应。最近人们开始注意到,其实写社论对于金庸写小说也有很多好处。办报让金庸对世事、对大陆的关切与日俱增,对于他小说中的价值观念、胸襟视野都有很大提升。

  刚开始写小说,金庸只是为了小小目的,那就是通过娱乐大众赚取利益,到后来办报纸,他目睹了“大逃港”等事件的发生,作为报纸老板,他的社会责任感提升,更加关心大陆政策和文化,不断研究大陆的问题、香港的处境。可以说,不办报写社论,他能不能写出格局那么大的小说,诸如《天龙八部》、《笑傲江湖》、《鹿鼎记》等等,是有疑问的。

  读+:晚年金庸,讲的很多话都不受人待见,与今天的成龙有得一比。他们的公共言论为什么饱受公众诟病?

  陈墨:有段时间他的确是这边这样说,那边那样说,显得很矛盾、摇摆。金庸对政府的态度,说过一些有失身份的话。作为一个传媒人,他那样说不是代表他个人,而是代表他那个传媒机构,作为一个传媒老总在说话。

  再者,我想,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,就是他受的那种传统教养,出于社交的需要,常常会不自觉地奉承他人,附和、迁就别人的说法。不难看出,他说出来的和他内心想的,是有距离的。

  这是一个很值得研究的课题:他究竟为什么要那样子说?他已经是华人社会的重量级人物,经济和政治上都有自由,有些话并不是非说不可,不想说完全可以不说,没有人逼他。天猫公益论坛香港马会挂牌高手论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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